您的位置:位面小说网 > 原创小说 > 路人的王牌 > 第八章(试阅完)
    彻底痛哭过后,路壬在路边的长椅上默默坐了很久,直到天色暗下,他才站起身,回家。

    刚才的那一刻,就像是刚跌倒时受到严重撞击,一时难以忍受痛楚而不小心哭了出来,忍着椎心的痛苦过后,他还能再站起来。

    路壬按住胸口,将可乐糖紧紧揣在怀里。

    他已经发过誓,从今以后,不管要牺牲多少东西,他都会重新再站起来。

    所以就算这次牺牲了江准,他也不会放弃,不会被击倒,他想要的东西,会自己讨回来。

    江准,我答应过,会把你找回来。

    ?  ?  ?

    白黎看着路壬手心上的可乐糖碎片,陷入冗长的沉默,神色肃然地撑着下颚,垂眸思考些什么。

    ‘既然这是他的决定……’

    见白黎理解了现况,路壬又将碎片收回胸口。

    冷静思考过后,路壬才知道自己中计了,当时那个人故意设计那个让他二选一的情节,目的根本不是杀人,而是分裂。

    比谋杀更能快速摧毁敌人的,是挑拨──杀人死的是一个人,挑拨死的却是一群人。

    路壬冷冷地笑了,谢谢你让我学了一课,林寒。

    白黎眨眼间又变回平常漫不经心的样子,让人探不出思绪,他语带怜悯地调笑道:‘那么,壬壬,最近要让你独守空闺了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’你一天不开我玩笑是会死吗?

    ‘别露出这种表情,放心,不会让你寂寞的。’

    路壬冷笑,‘你心理系的?还能看出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?’

    ‘呵呵,对,我心理系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’靠,还真的,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而当天晚上,路壬就明白了白黎的意思,他不是开开玩笑而已,是认真的──

    路壬傻眼地看着站在宿舍门外的白契司,对方一手一肩扛着大包行李,满脸不情愿的样子。

    ‘你说什么?’路壬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。

    白契司不耐烦地撇过头,快速解释:‘宿舍有变动,我的房子整修,被安排住这里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’

    该死的白黎,该死的官威。

    他完全可以想像白黎会是什么嘴脸,八成会说:‘一个老公不在,别担心还有候补呢,我把两个儿子都送上门了。’

    总之,白契司的宿舍不知为何开始整修,公司将他暂时分配到路壬这间来,如果觉得这件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,那绝对都是白黎搞的鬼。

    路壬无奈,偏偏他也是寄宿在NT宿舍,寄人篱下,还真的不好说什么。

    想想白契司也是无辜的,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,多可怜。

    路壬打开门,让白契司把东西搬进来。

    郝浩明穿着围裙洗碗到一半,塑胶手套还满是泡沫,看见白契司搬行李进来,惊讶地问:‘咦?发生什么事了?’

    路壬简短解释情况,自动忽略了白黎的奸计没说。

    ‘阿明,你跟我睡,你那间给起司吧。’

    ‘喔,好。’郝浩明应声完,突然觉得背后有股视线,危机意识向来灵敏的他,瞬间意识到这种眼神不对劲。

    好像某段时间江先生来他家住的时候,老板也曾说过这句话,而当时他也是感觉到这股视线……

    郝浩明果断地答:‘不,白演员还是跟您睡吧。’

    ‘啊?你想一个人睡?’郝浩明极少提出要求,这让路壬不免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但郝浩明又连忙否认,‘不,我睡浴缸里就可以了。’

    ‘啊???’路壬越来越搞不懂。

    ‘总之,让我自己一个人睡吧,拜托您了!’

    看郝浩明双手合十,一脸恳求,路壬虽然不理解但也无所谓,他摆手道:‘好吧,不过你别真的跑去睡浴缸,想一个人睡就说嘛,起司跟我睡吧。’

    他没那么小气,跟谁一起睡都不会嫌挤,反正他睡着的时候根本不管身边的人是谁,照压不误。

    路壬不解地喃喃念道:‘奇怪,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睡吗,怎么突然排斥起来了……’

    郝浩明感觉背后的视线变得更强烈。

    呜呜……老板,拜托您别再说了!

    于是白契司就这么住了进来,他将行李搬进路壬房里,而路壬站在门边,目不转睛地看着。

    白契司原本想无视,最后还是耐不住性子,问:‘你干嘛?’

    ‘别误会,我不是要帮忙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喔。’

    ‘我只是想看看,你有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见人的东西。’

    白契司原本想抬头骂人,正要坦荡荡地说‘哪来那种东西’时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,右手下意识按住其中一小袋旅行包。

    ‘喂,起司,你知道吗?’

    白契司皱眉,抬头看向路壬。

    ‘小偷是这么干的,他会故意在公开场合大喊:“有小偷!”,然后紧张的人就会下意识摸口袋或包包,看看自己的东西还在不在──这样一来,小偷就知道他们把贵重物品藏在哪里了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’所以呢?

    路壬一个大步向前,瞬间夺走了白契司刚才按住的旅行包,奸笑道:‘比如说,这个。’

    拿起来还挺重的,似乎是塞了好几本书。

    ‘唔、还来!’白契司瞬间弹起,急着要从路壬手上抢回来。

    ‘男人嘛,我懂的。’

    路壬笑得坏心眼,左闪右闪就是不还给他。

    ‘你懂个屁!’

    白契司胀红着脸,继续抢,他一手按住路壬的左肩,将他压在墙上,另一手抓住路壬的左手腕,终于制住了他的行动。

    路壬笑得纯良,‘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?我只会拍个照,抓个把柄而已,没什么的。’

    ……这还叫没什么?

    ‘哼。’白契司松开按住肩膀的手,准备去拿他左手上的旅行包时,路壬一笑,突然松开左手,旅行包掉了下去,白契司正想捡时,路壬反应极快地蹲下身,用重获自由的右手接住了。

    同时,趁着这个机会,路壬一把拉开拉炼,看见了里头的东西──

    ‘《如何照顾患者》、《一百种伤口大全》……?这些是什么?医疗书?你想当医生?’

    白契司挫败地捂住脸。

    路壬想了会,突然懂了,‘啊,我知道了!难道……你崇拜白黎爸爸,想跟他一样成为医生?’

    听见路壬的解释,白契司顿了一会,反而不激动了,‘对,你满意了吗?’

    白契司俯身收好书,捡起旅行袋放回行李里。

    路壬一脸疑惑,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不知为何。

    后来,路壬先去洗澡,回房间时,白契司正躺在床上看着书,双腿交叠,一手枕在脑后,相当泰然舒适。

    路壬拿毛巾揉拭着头发,抬起的手臂上明显有好几道伤口,还有短裤下裸露的膝盖、小腿也处处是瘀痕,新旧伤遍布全身,不过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小伤罢了,他从来不会处理。

    白契司阖上书,彷彿不经意看见似的,对他说道:‘过来。’

    路壬不解地向前,白契司抓住他的手臂,动作看似粗鲁,其实很温柔。

    ‘你是笨蛋吗?伤口不能碰水,这点小事也不知道?’

    他抽了几张面纸,按盖在那些伤口上,慢慢将水分吸干。

    路壬看着白契司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棉花棒和药膏,全都是全新未拆封的,但包装有些泛黄,看起来买很久了。

    箱子里还有数不清的书和药品,几乎占了他所有行李的一半。

    路壬不解地问:‘这些都没拆过?那你买来做什么?’照理说,药品这种东西,不是受伤时才会买的吗?

    ‘……’白契司动作微微一顿,然后又继续抹药,装作没听见。

    他当然不会承认,从以前就常常看见路壬受伤,某次经过药房不小心就全买下来了,不知不觉越买越多,只是从没有机会用到。

    路壬静静看着白契司低头认真在他每一处伤口上抹药,难得地乖乖没动。

    安静良久,他突然说道:‘起司,我终于知道了……其实你不是想当医生吧?’

    白契司又是一顿,不自觉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‘原来,你想当的是护士啊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’

    ?  ?  ?

    隔天早上起床,路壬发现自己身上压着一个人,左腿像钳子一样钳住他的脸,而自己的脚也不遑多让,一脚踩在那人脸上。

    两个人缠在一起睡得乱七八糟,睡个觉像是在干架似的。

    路壬这才发现,啊,原来他和白契司两个人的睡姿都挺差的。

    以前没发现是因为每次都是和江准一起睡,江准会用手臂把他抱得好好的,不让他乱动。

    想起江准,路壬眸色黯了黯,起身刷牙洗脸,白契司还在呼呼大睡。

    ‘叮咚。’

    电铃响起,刚准备好早餐的郝浩明去开门,路壬好奇地探出头看──

    门外站着亚当导演和艾可,身边堆着大包小包,这幅画面和昨晚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路壬无言道:‘你们房子也整修?’白黎以为他的宿舍可以塞多少人啊!

    艾可泪眼汪汪地抬头,满是愧疚道:‘不是的,路大哥,我、我今天早上又不小心把卧室烧掉了……’

    卧室到底是怎样才可以烧起来?而且那个‘又’听起来不单纯啊!

    ‘路大哥,我们可以暂时借住你这里吗?’

    面对泫然欲泣的碧绿眼珠,还有那张过分可爱的脸,路壬和郝浩明怎么可能拒绝?

    当天晚上,门铃又响了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白黎和龙导。

    ‘……别跟我说你也要住进来,老子这里不是汽车旅馆。’

    白黎笑道:‘壬壬,你误会了,我们是来喝酒的。’

    白黎和龙导一人扛着一手酒,笑咪咪的踏进门。

    ‘喝酒?那么躲在柱子后面的那个老头又是怎么回事?’

    被点名的路二不再隐身,他大咧咧地从柱子后走出来,说道:‘有好酒,我怎么能不来?’

    ‘抱歉,今天客满了。’路壬撇开目光,二话不说,直接关上门。

    不过他转过身时,老头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房门,搭着白黎的肩往客厅走去。

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一群人举杯喝得热闹,路二一下子变成大家长,他精彩的故事说得所有人目不转睛,连白契司都少见地展露笑容,听得入迷。

    白黎更是在老头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,活得像小粉丝。

    路壬傻眼,这糟老头人缘这么好?

    骆天龙看路二一杯接着一杯,不禁佩服对方这把年纪还有如此好酒量,后来路二私下偷偷教了他千杯不醉的方法,他认真学起,心想下次和白黎较劲可不能再输了!

    话题愉快地进行,路二被艾可逗得哈哈大笑,一手抱住他,‘哎呀,我的孙子要是那么可爱就好了。’

    艾可甜甜叫着爷爷,满心雀跃地抱上去。

    正牌孙子在旁边听得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路二另一手又揽住亚当,‘壬壬,我挺中意这小子的,人高马大,看起来很适合试试我最近刚炼好的新药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’不要随便把人家大导演当成白老鼠!

    郝浩明发现老板的表情不对,忍不住偷笑,手肘顶了顶老板,一脸‘您这不会是吃醋了吧?’的表情。

    路壬彻底无言。

    接着,他终于按耐不住,主动开口──

    ‘白黎、老头,说吧,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目的?’

    路壬一直在等他们进入正题,没想到这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,一路聊到深夜都还没打算开口,他这才终于忍不住提起。

    路二停下话题,喝了口酒,笑道:‘让他们知道无所谓?’

    其他人互看彼此,不理解老头的涵义。

    路壬沉默一会,以前他不想让他们涉险,所以从不让他们知道这些计画,但后来他发现,要是发生任何不测,再也没机会告别,被留下的人会有多痛苦。

    ‘说吧。’

    白黎一笑,似乎也猜到路壬会这么回答,他转身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叠资料。

    ‘这些,是黑星幕后签属的药品、军火等走私合约。’

    路壬瞠大眼,瞬间激动得站起身,他左右翻看这些资料,全都是合约正本,甚至还签了林寒的本名。

    ──活生生的铁证。

    ‘你从哪里拿来的!上次我潜入内部,根本没找到……’

    ‘这些,是假的。’

    路壬一顿,讶异地看向白黎。

    白黎推了推墨镜,说道:‘不全然是假的,内容是真的,纸本是假的。’

    那个人不可能轻易留下证据,就算查到真相,没有实际证据也是枉然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制造了这些‘证据’。

    以前不敢做,是因为畏惧那个人报复,但既然现在那个人已经表明这是‘最后结局’,横竖都可能死,不如玉石俱焚。

    ‘金影奖那时候,路老爷潜入黑星亲眼验证了许多资讯,可惜那个人依然没有留下实际把柄。’

    ‘所以这些资料,除了纸本是假的之外,内容都是从以前到现在得知的实际资讯。’

    听完白黎的解释,路壬两手交叠撑住下颚,面色凝重地问:‘目的是什么?我们不可能直接拿这些资料制裁他,即使再怎么真实,要是有个万一被验出是假的,相信那个人“清白”的声浪反而会更稳固。’

    白黎和老头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,那这么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

    ‘你说的对,壬壬,我们真正要的,是炒作。’

    路壬抬头看向白黎和路二,只见他们笑得狡猾。

    ‘媒体不管现实,他们只想看谁死的比较惨。’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只要提出证据,警方就势必得介入,就不信这样还找不出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就算警方高层都是他们的人,但他们这方还有魏奎洋一派,总会有人找到证据。

    这些老牌警官们一直在查当年的非法集团一案,要还给路署长、副署长遭人陷害谋杀的真相,还要为牺牲的同袍们讨回公道。

    就像白黎说的,这是最后一局棋,他们要梭哈。

    ‘那么,来吧,为明天开始的战斗干杯!今晚不醉不归!’

    路二举起酒杯,其他人纷纷举起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明天开始,其他人也会加入行动,透过各方管道协助。

    白契司利用魔狼的身分,黑市里许多财团都曾暗地里和那个人做过交易,他们试图拉拢魔狼已久,总有人会卖他面子透露些讯息。

    亚当则会联系媒体,他有一群特别熟的传媒圈,那些人和亚当性格相近,常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,很不怕死。

    骆天龙想了想,说:‘那我能干嘛呢?’

    白黎微笑,道:‘你安静看着就好,反正一直以来都没你的事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’任龙导再豪迈也觉得有点受伤。

    而在一旁始终安静听着大家讨论的艾可,两手环抱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泰迪熊,嘟着嘴哼歌,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偏头问道:

    ‘咦?可是,为什么不能直接开飞机冲进办公室里把他撞死呢?’

    一开口就是恐怖分子的发言。

    ‘……’

    全场顿时安静,原来最恐怖的人在这里!

    ?  ?  ?

    这天,整个社会炸翻了天,不仅是电视、网路等媒介,就连现实生活中也充斥着这个让人为之震撼的消息──

    ‘

    军政部长林寒涉及女星死亡案,案情不单纯,不久前部长才难得露面表示会严查此案,现在竟有消息爆出,部长涉嫌其中,因此有人猜测难道他之所以出面是为了避嫌……’

    新闻画面里列出几份纸本资料,拍摄得相当模糊,右上角有个黑色人影示意图,指明是警方收到匿名爆料。

    ──不论真相如何,林寒素来完美的形象确确实实的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当路壬打算上床睡觉时,习惯性把手往枕头后一垫,竟然摸到异物──他拿出来一看,那是张纸条。

    没有署名,没人知道是谁、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。

    上头只写了一句话:‘壬壬,你真勇敢。’

    路壬垂眸看着纸条,默默地道:‘要杀就尽管来吧。我就算死,也要拖你进地狱!’

    隔天。

    大批刑警无预警地出现在黑星企业门口,大门外站满搜查官,出入都必须检查,谁也不得随意离开。

    警方刻不容缓开始着手调查黑星,由魏奎洋领头,带领整批小组大大方方地进入保密至极的黑星。

    魏奎洋让路壬穿上警服一起进去了,这回总算不用躲藏,可以光明正大的搜查,让路壬不免有些感动。

    花了这么久的时间,终于走到这一步。

    除了搜查黑星这个进展之外,据说因为牵扯到太多国家内幕,总统施加压力,逼得始终躲在幕后操控的林寒必须出面开记者会澄清,日期定在跑完法律程序的一个月后。

    魏奎洋和路壬一行人大阵仗来到黑星董事办公室,将涉案的高层通通逮捕。

    高层不敢置信地垮下脸,像他们这般具有社会地位的人,怎么可能接受被公然逮捕的耻辱?他们纷纷大喊:‘你们不知道自己惹上什么人!’、‘绝对会让你们后悔!’等等威吓。

    甚至有不少人直言道:‘你不知道BOSS有多保护我们,到时候你们就完了……’

    这些人还真是被下药洗脑得厉害啊,都到这种时候了,还一心效忠那个混蛋。路壬在心底冷哼。

    一群警员压制着被逮捕的高层,正打算进入电梯时──

    ‘哔──哔──哔哔哔!’警铃突然大肆响起!

    接着,电子化的女声重复播报:‘楼层起火,请尽速逃离……楼层起火,请尽速逃离……’

    路壬一愣,转头,看见大片玻璃窗外浓烟窜起,碧蓝的天空渐渐被染成灰烟弥漫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他突然想起NT那场大火,这是那个人惯用的伎俩。

    ‘啊啊啊!!!’身旁传来凄厉的惨叫,刑警们猛地跳开,被铐起来的高层人员们莫名一个个起火自燃,由于手部被铐住无法行动,他们不断在地上惨叫打滚,就在他们眼前活生生被烧死。

    浓烟四窜,几乎同一时间,每层楼全都燃起熊熊大火。

    那个人没留下任何后路,到处都被埋下火苗,现场宛若人间地狱,四处可见许多烧成火球的人惨叫逃窜,焦黑的人体横尸满地。

    该怎么办?现在该怎么办?

    路壬试着镇定思考,闭眼回想起老头曾给他看过的黑星地图──他瞬间想到什么,回头对魏奎洋一行人大喊:‘快点离开!’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跑。

    魏奎洋面对一面熊熊火海,想起当年阿斗死去的惨状,他立刻命令队员们寻找逃生出口离开。

    ‘队长!你呢?’队员们紧张地问。

    魏奎洋打算留在这里,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,但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九死一生,他不会说出真相,只能说道:‘放心,你们先走,我会跟上。’

    ‘不!我们不走!’

    共处了二十多年,他们不仅是团队,更是拜把兄弟,说什么也不肯轻易离开。

    魏奎洋以队长身分喝道:‘立刻离开!’不容二话。

    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‘你们离开,替我叫支援。’他看着担忧的队员们,还是忍不住缓和语气,温和道:‘放心,等我回来。’

    所有人犹豫片刻,这才咬牙,选择相信他。

    但,当魏奎洋转身,才刚踏出第一步时──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
    ‘砰!砰砰!砰!’

    魏奎洋瞠着眼转头,他的兄弟们全都被炸断了头,剩下一半血淋淋的尸体留在原地。

    此时的路壬。

    路壬正在楼层间奔跑,途中有个全身起火燃烧的人抓住他的脚,‘救、救救我!拜……托……救……’

    整张脸血肉模糊,连话都还没说完,就松开了手,倒在地上死了。

    路壬看得于心不忍,他忍痛撇开视线,现在只能继续往前跑,不能再停留了。

    ──他现在正打算去控制室,开启紧急洒水器。

    整个黑星几乎都是电子化设备,预防火灾的洒水器大概是在爆炸前被人关闭了,如果现在去开启应该还来得及,至少能减缓火势,拯救一些人。

    他记得上次看老头给的地图,楼层控制器是在五楼。

    路壬从逃生梯跑到五楼,一推开大门,顿时浓烟灌入,他反应极快地闭气,门外烧得相当猛烈,几乎视线不明。

    路壬闭着气,尽可能俯身避过浓烟,他爬进火场中左右寻找控制室,最后在走廊最尾端看见有根断裂的柱子,后头就是控制室的大门。

    他压低身子往前跑,浓烟熏得几乎看不见,他死命憋着气,这里太多浓烟,要是吸入就完了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来到控制室门前,憋气憋得几乎快要窒息,急需呼吸,路壬强忍着撞开大门,浓烟顿时窜入室内,总算看见控制器时,他急着往前一跑,‘啪!’不小心被断裂的石块绊了一跤,他顿时松开手,一时憋不住呼吸,吸了一大口浓烟,瞬间头晕目眩。

    路壬心想:‘完了!’却还是奋不顾身地爬起身,甚至没注意到裤管已经起火,脚踝被烧得灼伤,只管着要爬起来按下按钮,但当他起身时,顿时一阵晕眩,脚步不稳地直接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差、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了……呃……

    控制面板就在眼前,他只要伸手就能按下开关,但此刻意识却模糊不堪,全身趴在地上动弹不得,更糟的是,他的副作用又发作了。

    大脑失去判断,路壬不自觉拚命重复着吸气的动作,浓烟加速灌入肺部,呛得不断猛咳,‘呃、咳咳……咳咳咳!’

    门外持续传来墙壁倒塌的声响,他身边的柱子同样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要是面板被压坏了,不仅他一个人牺牲,整栋楼的人都会死。

    意识越发模糊,几乎昏厥,路壬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,甚至不认得自己是谁,直到──有那么一瞬间,在黑烟弥漫中,他闻见一丝熟悉的、宛若沐浴般的淡淡香气,不知为何在这满是呛烟的地方,他竟然能闻到那个令人怀念的味道。

    路壬突然清醒一瞬,他几乎没有思考,用尽全力伸出手,‘啪!’按下了开启键。

    叮。绿灯亮起。

    接着下一秒,‘砰、砰砰!’被大火烧断的柱子终于塌陷,往他身上砸来,但他的意识已经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在昏厥前那一刻,路壬感觉到的竟然不是剧痛,而是有人抱住他,替他挡下了疼痛,可惜他已经无法感受到这个温暖的体温,还有熟悉的低调淡香──

    ?  ?  ?

    当路壬再次醒来时,他听见仪器平稳的哔哔声,随着他的心跳缓缓起伏着,四周有消毒水的气味,他睁开眼,眼前是纯白的屋顶──他正在医院里。

    路壬一时还没醒神,他刚才做了很多梦,有关生活的,他曾经安稳地躺在沙发上和他一起看电视,他曾经坐在他的副驾驶座滔滔不绝地笑着,他曾经注视着他温和的眼眸,彼此相视而笑……种种画面,都是关于他的。

    ‘啊!’路壬突然弹坐起身。

    对了!那家伙又救了他!

    这时,病床旁传来一道嗓音,不冷不热地说道:

    ‘一命抵一命,我们扯平了。’

    路壬瞠大眼,愣愣地往旁边看,不敢相信眼前所见。

    这、怎么可能?

    救他的人,不是江准,不是任何预料中的人。

    此刻坐在他病床旁的人──竟然是小雀。

    ‘你、你……’

    理应死去的女人,此刻竟然在他身旁吃着苹果,他惊讶地张大嘴,半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    ‘医生说你肺部浓烟多得惊人,能活过来真是奇迹。’小雀啃着苹果,一脸不屑地道:‘哼,命真大。’

    那是我要说的吧!你、你怎么活过来的?那时可是直穿脑门啊!

    看路壬惊愕不已的模样,小雀侧头看向他,柔长的波浪卷发顺着脸颊滑下,漂亮的眼眸依然不减锐利,精致的脸蛋丝毫没有任何改变。

    ‘某个多管闲事的医生救了我,据说他就是弄出那些药的人,我们真该感谢他,对吧?嗯?’

    小雀笑得讽刺,纤长白皙的手指敲了敲苹果,艳红的指甲正好色泽相衬。

    确实,这些药让他们都不会轻易死去,却也害死了数不清的人。

    路壬怔愣良久,终于回过神,‘是你救了我?为什么?’

    小雀一直都是他们的敌人,她是那个人最忠诚的部下,想杀他都来不及了,怎么可能救他?啊……对了!难道,因为那个人害死她,所以她死心了?

    小雀彷彿猜到他心中所想,说道:‘别误会,我从来不觉得那位有错。’

    路壬无言,正想着‘都被杀了还这么蠢吗’的时候,便听见小雀接着道:‘这世界,没有绝对的对与错,那位天生拥有这样优秀的头脑和思考,改造世界,就是他的天职。’

    ‘之所以救你,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,所以就做了,就像当年遇到那位,一切都是命运,我从不违抗自己的心意。’

    女人就是相信命中注定。

    路壬看着小雀,默默不语。

    不过,其实不是不能理解她的人生哲学,不同的环境造就了不同的性格,这就是人性,好坏难分。

    ──直到最后,小雀都没有打算背叛那个人。

    她只是伤心罢了。

    当她被救活后,好一阵子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,她的剧本,竟然就这样结束了。

    多年以来,她一直期待着自己的剧本。

    就算受尽折磨、就算结局是死亡也无所谓,主角总是充满磨难的,也未必是喜剧收尾──但直到最后一刻,她才知道,自己竟然是以如此随便的方式死去。

    原来,在那位心中,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。

    ?  ?  ?

    因为黑星这场大火,所有证据和上百条人命都付之一炬。

    路壬想都没有想过,那个人竟然为了湮灭证据,把整个黑星全都销毁。

    资料没了,黑星也完了,那个人就连对自己的人都能轻易狠下毒手,毫不留情。

    路壬去医院探望黑星的幸存者,一个个神情茫然,像是刚出世的孩子。

    很多人就和小雀一样,甚至比她更加茫然,他们现在该做什么?

    路壬看着床上怔然麻木的病患,视线瞟向他们的名字。

    这阵子,他研究过他们的底细,原来这些人很多都来自正常家庭,只是为了一圆星梦,或者为了赚钱养家而来,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会被下药。

    后来有些人因此与家人断绝关系,甚至做出无可挽回的悲剧,就像当年的副署长,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。

    幕后黑手是那个人,许多人是无辜的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牺牲一切,黑星就是他们的唯一,如果连容身之处都失去了,他们该怎么办?

    路壬收回视线,在病床旁留下一束鲜花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?  ?  ?

    距离林寒的记者会剩下二十天,这话题理应炒得火热,不过最近有另一条头条新闻闹得沸沸扬扬,讨论声浪和林寒不相上下。

    ‘

    一名匿名赞助者花了数十亿的钜额,买下前些日子遭逢骤变的黑星企业,拯救了上千位面临失业的演艺人员们,有人说此举等同于做公益,因为黑星已是残破不堪……’

    ‘

    事情有了更大的转机,据说这位匿名赞助者打算与日前暂时歇业的NewTree合作,共创新的演艺企业!有资深媒体人分析,此举或许能同时解救两大企业的经营危机,可属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!’

    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郝浩明看见新闻,将切好的水果盘摆在桌上。

    ‘老板,您事业越做越大了,我们可以再请人吗?’身为会计,郝浩明觉得压力有点大。

    正在剥橘子看新闻的路壬摆摆手,表示知道了。

    ‘不过,老板,您哪来的钱买下黑星?’他们家确实有不少积蓄,但也不至于亿万富翁啊。

    ‘喔,我把老头的骨董都卖了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’确实是好大一笔钜额,买十间黑星都没问题,只是真心希望老大的心脏还挺得住,‘老板,您知道人家都说这叫什么吗?’

    ‘啊?’

    ‘靠爷族。’

    ‘……阿明,我刚才突然想到公司经费不足,所以你将是会计部门唯一的员工,加油,辛苦了。’

    郝浩明一如往常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就像媒体所报导的,路壬以匿名的方式,买下了如同风中残烛的黑星。

    还给他们工作,重新给他们生存目标,同时大幅改革制度,挪用原先就相当良好的NT体制,很快便上了轨道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让他们断药和休养身体。

    受害者渐渐恢复正常,尽管不可能完全康复,至少能获得一些控制,为此,路壬特别请白黎研发新的解药。

    当路壬提出这个要求时,白黎沉默了许久,路壬透过墨镜看不见他的表情,但总觉得他有些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另外,路壬以匿名董事的名义,下令所有人每个礼拜必须拨出一天的时间做公益,例如到孤儿院、养老院等等社福机构照顾需要帮助的弱势者。

    一开始有些人十分抗拒,但当他们实际去做时,却突然觉得内心某部分被填满了。

    当他们看见这些人的处境时,才发现自己不久前遭遇的灾难其实没那么凄惨,还有以前曾做过的那些愧疚事,也彷彿从中弥补。

    NT和黑星重新开始运作,原本就相当火红的企业群,在众多人才的推动下,果不其然,电影、电视剧、唱片等等榜单再次开出红盘,声势甚至比从前更加浩大。

    尽管如此,也不是没有麻烦事。

    仍有些人死不悔改,背地里官商勾结,打算回去投靠那个人,结果没两天,这些人纷纷吓得离职,理由是半夜见鬼,窗影有人,怕得不敢再做亏心事。

    还有些人不是不悔改,而是过度自责,想跳楼轻生、不敢回去见父母等等,因此,公司重新开始运作后的一个礼拜,路壬办了场晚宴。

    他暗自将邀请函寄给所有人的父母,许多父母早就想看孩子,只是一直苦无音讯,他们匆匆来到现场,在晚宴上毫无预警地相见。

    他们事先都不知情,在看见多年不见的老父母,霎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默默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在晚宴开场前,主持人打开一封信,里面是匿名者亲笔写的一句话:

    ‘不论之前经历了多少,现在和未来都还能把握,今后就拜托你们了。’

    一句话让父母们安心自己的孩子依然拥有光明的前途,同时也让所有人对未来有了期待和憧憬。

    NT和黑星起死回生,重新开创演艺事业的另一个巅峰──

    所有的事都在向前推进。

    距离林寒的记者会,剩下十天。

    ?  ?  ?

    ‘真难得,你会主动来找我,林寒。’

    彷彿和不久前的场景调换过来,当路壬从公司走出来时,那个人的车就等在外头。

    司机替他开了车门。

    ‘上车吧,壬壬。’

    里头传来林寒轻笑的声音。

    路壬面色一沉,踏进后座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,因为以往在门口等他的都是郝浩明,今天却不见人影。

    轿车一路开进深山里,越过由蓊郁林木围绕而成的绿色隧道,一朵朵艳丽玫瑰点缀其中,穿过园丁精心照料的宽阔花园,巨大的白瓷喷水池座落在花园中央,里头有座雪白的阿波罗神雕像,彷彿迎接客人的来访,车身驶进了这栋外观低调却仍显奢华的私人别墅。

    身穿燕尾服的管家微微俯下身,替他打开车门,摆出恭迎的手势,路壬如同作客般,备受礼遇地下了车。

    那个人自他身后也跟着下车,磁性温和的嗓音从背后传来:

    ‘进去吧。’

    ──这是囚禁第一天。

    佣人恭敬地向前,在长桌上点亮了烛光,林寒坐在主人席,路壬则坐在他的对面。

    接着他们掀开白盘上的银盖,第一盘上了沙拉,精致的白色瓷盘装着清脆的蔬菜,上头撒了几个面包丁、红番茄和黄椒点缀,最后铺上一层起司粉。

    林寒优雅地擦了擦手,拿起银叉,用谈天般的语调,一开口便进入正题。

    ‘想不到你有这么大的能耐,壬壬。’

    路壬不像从前那般畏惧,他淡定地拿起叉子,从小番茄上戳下去,鲜红的汁液飞溅而出。

    林寒继续道:‘我对于有能力的人,向来是很尊敬的。’

    他没说谎。

    路壬明显感觉到那个人对待他的模式变了,不再是上对下的关系,而是平等的──好比说,今天他并不是像以往那样,透过部下用粗暴的手法将他活捉虐待,而是亲自‘邀请’他来别墅。

    就像他对待江准也是这般态度。

    想起江准,路壬眸色一黯,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。

    第一道菜享用完,接着是浓郁的奶油蘑菇汤,透过面粉搅和牛奶与鸡高汤熬制而成,加入新鲜脆嫩的蘑菇切片,洒上罗勒和白酒。

    路壬用汤匙舀了口汤,面无表情地喝着,没有表现出任何思绪。

    彷彿相当清楚路壬心中想法,林寒笑道:‘放心,这个桥段没有他,只是让他在家里多睡了一会。’

    ‘他’是谁,路壬很清楚。

    即使想法被看透了,路壬依旧毫无动摇,继续用餐。

    得知郝浩明没事以后,他也就放心了……不论那个人想做什么,他都奉陪。

    前菜享用完,接着来到主菜。

    佣人再次迎身向前,掀开银盖的瞬间,路壬顿时垮下脸色。

    ──是红肉。

    他的眼前放了盘不确定种类的鲜红肉块,形状诡异,像是碎肉搅成烂泥,正淌着血。

    彷彿是那个一辈子难以忘却的噩梦。

    他曾经亲口吃下血淋淋的肉。

    路壬面色僵硬,紧抓着刀子,右手因为用力而隐隐发颤。

    气氛顿时变得诡异。

    突然间,林寒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出来,‘嗤!’

    ‘抱歉,只是开个玩笑,我当然记得你不吃肉了。’

    他招了招手,佣人立刻向前,把路壬眼前的盘子收走,换上一盘香煎鱼排。

    路壬紧绷的身子顿时松懈下来,他默默松开拳头。

    对于那个人故意恶整他的行为,路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愤怒,只是抬起刀子,切了块鱼排,平静地说道:‘你被我逼急了?’

    所以,才不得不烧毁黑星,现在又把他关在这里。

    林寒没有立刻回答,他彷彿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,噗哧一声,接着用手挡住脸上的笑意,笑得双眸都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‘壬壬,你知道吗?黑星只是我的消遣,而我不差这个消遣。’

    路壬抬眼看他,只见林寒的神情坦荡荡,并非逞强,真的觉得就算烧光也无所谓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与他们敌对的企业,曾经多次害得他们差点丧命的敌人,为了他的一句话宁死也要遵从的人们,竟然只是那个人的消遣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话,更让路壬沉默了。

    ‘我只是想制造一点紧张感。’

    ‘在结尾前,剧本都是这样演的。’

    ‘我说过了,你走的每一步,都在我的剧本之中。’

    林寒呵地一笑,右手端起色泽醇厚的葡萄酒晃了晃。

    ‘最后的结局快要到了,壬壬,身为主角,你必须在场。’

    原来,这就是那个人把他找来这里的原因。

    他所谓的‘剧本’就快结束,这表示──那个人终于决定要杀他了?

    路壬冷笑,他跟着端起酒杯,凝视着杯里深沉的紫红,昂首啜饮。

    打从他踏进车里的那一刻,就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,因为一切早已无所谓。

    林寒,你的结局,我也已经写好了。

    各怀心绪的两个人喝着葡萄酒,尽管底下暗潮汹涌,表面上却平静得宛若死水。

    ‘对了,壬壬,忘记告诉你。’

    林寒突然坐直身子,两手交叠撑着下巴,转头,朝他莞尔一笑。

    ‘今晚,也有一波高潮戏码。’他看向正厅门口,像是算准了时间,在等着什么人,‘最好的演员,我已经替你请好了。’

    喀哒。

    大门开启,佣人们整齐地站成两排,九十度鞠躬迎接。

    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踏入正厅,耸了耸衣领,尽管立起的领子遮去一半容貌,依然可见英俊,波澜不惊的眼眸谁也不瞧,对众人视若无睹,彷彿刚从宴会中过来的贵族。

    现在的他变得比从前更高不可攀。

    路壬惊讶地看着江准。

    黑眸瞟过来,眼神还是那般陌生,难以亲近。

    林寒起身,露出灿烂的笑容欢迎他,像是看见一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。

    路壬想跟着站起来,却一个踉跄,脚步突然不稳,他不明所以地按着脑袋,视线一片模糊。

    林寒将视线回到路壬身上,笑得温和亲切,呼喊他的名字:‘壬壬。’

    路壬连听觉都恍惚起来,那个人的声音宛若幻觉。

    ‘对待像你这样有能耐的男人最好的方法,不是折磨他的身体。’

    ‘而是摧毁他的尊严。’

    路壬紧紧皱眉,昏沉的脑袋一时不明白那个人的意思,但在感受到天旋地转的晕眩和下半身的燥热时,他突然惊觉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的酒,被下了药。

    佣人将再也无力行动的他搀扶起来,一步步走向卧房,态度依然恭谨,却多了不容拒绝的诡异,彷彿是听命行事的机器。

    路壬心中警铃大作,隐约察觉他们想做什么,却只能任由佣人架入房里。

    当他被放倒在大床上时,江准松开领带,默默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路壬瘫倒在床上,意识徒留一丝清醒,他慌乱地大喊:‘你、你……不可能!我不相信,你不可能这么对我……!’

    ‘为什么?’

    江准终于开口,相较于路壬,他显得冰冷平静。

    ‘曾经,我也觉得,你不可能这么对我。’

    路壬面色震惊,看着眼前熟悉却陌生的男人,说不出半句。

    喀。

    灯暗了。

    【第四集《传奇对决》试阅结束】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※由于出版的缘故,网路版第四集《传奇对决》就更新到这里啰!

    第四集后续内容将会继续刊载在实体书内,谢谢大家的支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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